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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运河三题中篇小说江山文学网

2019/07/14 来源:黔南州信息港

导读

序    那是一场可怕的飓风,它摄走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那又是一场毁灭性的地震,它扭曲了如此多的幼稚心灵。疯狂的岁月造就了更加疯狂的人群,那

序    那是一场可怕的飓风,它摄走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那又是一场毁灭性的地震,它扭曲了如此多的幼稚心灵。疯狂的岁月造就了更加疯狂的人群,那场世之罕见的“文化大革命”,除了灾难,它留给后人的是些什么呢?  三十多年过去了,每每回想起那段疯狂岁月所演绎下的荒唐历史,至今都令我费解,更时时地把我带入怅惘的茫然……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时时地在我的脑海里翻腾,那就是:一个人的尊严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吗?    题一、老师之死    一九六六年的暑假过后,在我刚刚升入小学四年级的学期,偌大的中国乱套了,就连我们这个只有四个小班的柳湾村小学,正常的教学秩序也是乱得一塌糊涂。  柳湾村只是个户不过二百,人口不足千人的小村庄。从前,这里的乡亲们质朴和善相濡以沫,人与人之间没那么多的龌龊和仇恨。自打文化大革命的风暴刮到运河岸边这个小村庄后,蔼善亲和的人们在一夜之间变得凶残暴虐了起来,绸缪质朴和睦相处的乡亲演变成了不可一世不共戴天的仇敌。就连我们心目中十分尊崇和仰慕的戴老师,突然间便成了罄竹难书罪行累累的反革命坏分子?还有,从前那些在老师面前低眉顺眼温润亚赛小绵羊的弟子们,转眼之间便演变成了下山的猛虎一般。  我清楚地记得,那是在我们校园里召开的场批斗大会,斗争我们班主任戴老师的批斗台,就设在了六年级教室前的青石高台阶上。  当时的柳湾村小学校址,是由本村地主邢大牙的一座四合院儿演变而来的。邢大牙有房有地吃喝不愁,家里还有供他驱使的三个长工和一个老妈子。肥得流油的邢大牙什么都可心,惟独令他挠心的事就是自家的香火不旺,除了个半傻不苶的傻闺女,再没有留下可继承家产香烟的子嗣儿男。土改时,这座大大的四合院儿便被没收充公做了村公所,后又做了扫盲学校。五八年大跃进时,又改建成了村小学。  在我们这个户头不足二百,人口不过八百的柳树村,这是一座仅有的、也是的大四合院儿。坐北朝南的五间大北房斗拱飞檐前廊后厦,红漆的大柱彩绘的走廊。青灰的墙体磨砖对缝,一水儿都用米浆灌注。房产充公后,五间北房中间的两堵隔断被拆除了一个,改造成了一大一小两间教室,算上打通的东西厢房,一共是四间教室。与北房相对的五间南房,中间一间是供人出入的厅房,左右两大间被隔成了四个独立的单间儿,东边两个屋子做住校老师的宿舍,西边两间,一间了做老师的办公室,一间堆放学校的杂物。在西厢房和南房的房岔,后盖了一间小屋,是住校老师的伙房。四间教室的面积不一般大,分配教室的归属,要看这个班级的具体人数才能确定:人数少的一个班级,就被安排在北房的小教室里。那四间教室,被五、六年级各占去了一个,一、三年级和二、四年级两个复式班各用去一个。小学六年,我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村小孩子少,连公派带民办的教师全都算上(包括那个负责全校一应事物、兼教全校体育和珠算,被老师称作梁主任在内),一共才有五位老师。由于一个年级的学生总数多时也超不过去二十人,够不上单班上课的规模,于是就把一年级和三年级,二年级和四年级各两个不同级别的学生集中在一个教室里上课。  复式班的课不好上,组织能力不强的老师控制不住课堂纪律。上课的钟声响了,老师进到教室后,如果老师准备先给一年级的学生上拼音课,就用一分钟左右的时间给三年级的学生布置好复习生字或是新课文的默读;等到一年级的课上完了,当堂书写的作业也安排好了,老师就把身子挪到了三年级这边儿来上课。  由于年纪小好奇心强,约束自己的能力就差。在老师绘声绘色地分析有趣的课文时,两个不同年级的学生实际就上了同一个内容。那个时候,如果讲课老师的手里没有两把定神的神沙,就没有办法将两拨学生的注意力分开。长此以往,不但完不成上级规定的教学任务,弄不好就得乱堂。  在学校的五名教师里,三十多岁的戴老师有神采:中上等的个头儿,白皙的面皮配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常年梳着光亮的一边儿倒的大分头。在我读到三年级时,戴老师当上了我们一、三年级复式班的班主任,教我们算术、语文两门功课,还兼着全校所有班级的唱歌课。  那个时期,国家号召城里的有志青年来农村支教。六二年的暑假过后,戴老师就是在这个号召的鼓舞下,走出了他教书的县城小学来到我们这儿的。他爱人也是老师,在县城的一所小学里任教。他们夫妻俩膝下有三儿两女五个孩子。大儿子正在读初中一年级,小女儿上着幼儿园。  那时,在我们这个到处是鸭蛋脑袋的乡村里,戴老师抢眼的地方就是他那头浓密黑亮的大分头。每回戴老师带着我们去麦地里捡麦穗儿,总惹得那些正在地头歇活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的注目观望。我的伙伴儿们私下里这样议论过戴老师那头美丽的头发:“你瞅人家戴老师,那头上的油抹的,苍蝇要是落上去准得劈叉!”有的更如是说:“你知道什么,光咱们戴老师每天抹在头上的香油,就比我妈炒菜炝锅用的多”……说归说,单凭戴老师那头飘逸的大分头,就够我们这些还不谙世事的秃小子们羡慕的,更甭说他满肚子的学问了。  在我儿时的记忆力里,戴老师上课吸引人的绝活是讲故事。像什么“乌鸦喝水”、“小马过河”、“董存瑞”等课文,经过戴老师的加工渲染,短短的一篇课文简直让戴老师讲神了,让满教室大小不等的学子,一时听得屏气敛神眼直嘴歪口水直流。对于幼小的我们来说,不知道戴老师哪儿来的那么大学问。  那天下午,戴老师是被他教过的两名六年级学生连推带搡地捉着两手押出那间办公室的,戴老师的脸色很难看,两腮的肌肉在突突地颤抖着,从我们的身后走上来时,他的头垂得很低,不敢用眼睛看他教过或正在教着的弟子们。扭押着戴老师两条胳臂的那两名六年级学生,一个外号叫石癞子,一个被唤作李滚刀。    石癞子的学名叫石路生,是他妈在去干活的路上摔了一个跟头生下的他。  个头儿不往高里长不说,他的头上还常年长着恶心人的秃疮疙瘩,扑落得整个脑袋没一点儿好地方。一到天气炎热的五逢六月,嗡嗡叫的苍蝇便一个劲儿地踪着他在头顶盘旋,赶都赶不走;到了冬天,摘下他那顶和地皮一色的破帽头一抖落,就会掉下满桌子的白渣儿。不管哪次老师排座位,班里的同学谁都不愿挨着他,一是瞧着恶心人,二是怕不小心招染上自己。由于他平时不得人,小伙伴儿便编排了这样一首打油诗来作践他:“远看白花花,近看豆腐渣。夏天流脓水,冬天飘雪花。”  别看石癞子人相孬,心眼儿还不正,尤其是报复心忒强。就拿报复他爸那件事来说吧:有一回,石癞子偷了家里的两个鸡蛋到京津公路边儿上的小卖部换糖吃,被恰好收工路过小卖部的他爸石碌碡给发现了,先是审问了一番,事情查实之后,摁在地上就是一顿暴揍。除此之外,他还被停了当天的一顿晚饭。打那件事后,他从心里就嫉恨上了他爹。只是由于人小力单,才不敢明面儿上跟他爹玩儿横的。于是,他就琢磨了好几个阴损的坏招儿来整治他爹。  平日里,劳累了一天的石碌碡好喝上两口儿解解乏。石癞子就借去小卖部给他爹打酒的机会,次先把酒瓶子要打的几两酒作好记号,下次让他打半斤时他就打四两,省下一两的钱买包糖豆几块糖什么的先给自个儿解了馋,然后,再找个没人的墙角旮旯或是大树背后,解下裤腰带,抽出裆里的家伙把亏空的酒用他的尿补上。石碌碡是个实心人,变了味儿的酒倒是喝出来了,可他怎么也没往自己儿子那儿想,还误以为是酿酒厂的烧锅或是小卖部的酒坛子里出了什么问题呢。  石癞子虽小,算计他爹损的一招儿还不是往他爹喝的酒里掺尿,童子尿是败火的一味药材,喝了也出不了什么问题。而他接下来的作恶可就让他爹尝够了苦头儿。  石癞子整治他爹的第二招是:他把从杏树上掉下来的洋拉子,用两只小棍夹起来放在一张纸上晒干,之后搓成细碎的粉面儿包好。趁家里没人时,扯下晾衣杆儿上他爹正洗晒的裤子,把那包洋拉子粉面儿撒在他爹的裤裆里,然后在晾衣杆上原样放好。  有一时期,人们看到石碌碡走路蛤巴着两腿不敢往一起蹭,还时不时地用手搔着裆里的那嘟噜东西。有的人就嘲笑他:怎么了碌碡,是得了杨梅大疮,还是夜里让耗子咬了?你想,一个对自个儿的亲爹尚且如此歹毒的人,在别人身上使的坏就甭提了!  李滚刀的大名叫李富贵,是他奶奶在月子里给起的名字。  在李滚刀还在他母亲的暖房里住着时就和别人不太一样,他是横着的。还不到月份儿,他就想溜达出来自个儿呼吸点儿新鲜空气了。恰逢冬天,天寒地冻的也没准备停当,歇活回家时,他就在他妈的肚子里舞枪弄棒地折腾上了,把他妈疼得顺炕打滚儿嚎叫不止。由于难产,他妈咬破嘴唇使出了吃奶的劲头,想早点儿出来的他这时倒端起了架子,只把一只小脚丫子伸出来体会一下外面世界的冷暖。从上午歇歇一直到了掌灯的晚上,他就是鳖在里面不肯出来。折腾的时间长了,他妈身底下的褥子都湿透了,接生婆子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他妈那个难受劲儿了,狠了狠心,就一把抄住了他拇指粗的脚脖子,随着一声“使劲儿!”的吆喝声,他妈惨叫一声,李滚刀生生被接生婆子从他妈的两腿间给硬拽了出来,他妈也疼得晕了过去。他妈由于出血过多,又受了产后风,三天头上就撇下他走了。没娘奶吃的李滚刀是他奶奶用一只奶羊的奶水将他喂活的。在他七岁上,他奶奶早起出门时摔了一个跟头就死了,再没人疼爱的李滚刀只好回去遭受后娘的白眼儿。  李滚刀先是在奶奶的蜜水里打滚儿,后又在后娘的眼皮汤里煎熬,虽说年纪不大,但却养成了一种冷漠乖僻的性格。在家里受了窝囊气不敢撒的李滚刀,在外面却是个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主儿。  有一回,他和大他两岁的张克明玩儿弹球,事先讲好了条件,谁输了就弹谁的脑顶壳。三局下来,他一比二玩儿输了,那个张克明也不客气,照着他没有多少肉的脑门子就是一个响脆的弹指,李滚刀那个不争气的前额立码就鼓起了一个红肿的小包儿。这下李滚刀可不干了,三下五除二地就和张克明撕扯着滚到了地上。你想,个头矮小身单力薄的李滚刀在高出他一头的张克明面前能占到什么便宜,挨了一顿臭揍不说,他那个心爱的玻璃球还被张克明扔得没了踪影。石癞子逮住别人拉架的空当,抄起身边儿的一块半头砖便从地上越了起来,一下拍在了张克明的后脑勺上……这回,轮到鲜血直流的张克明躺在地上了。由此,李滚刀这个名字他就落下了。    只容两三个人栖身的高台阶做了现成的批斗台。当弓着身子不敢扬头的戴老师站定在了台阶的石板上时,坐在前面的坏小子赵坏水儿站了起来……  赵坏水儿的大名叫赵德旺。生下他时,他那个给邻村地主当过狗腿子的爹赵二,托本村教过私塾的郝二爷给起的。郝二爷给他起这个名字的初衷,是想以他的积德行善来赎他爹积攒下的罪恶。孰料,后来的赵坏水儿正应了“老猫房上睡,一辈传一辈”那句常被人们挂在嘴边的俚语了,且这个赵坏水儿是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打小就净干些偷鸡摸狗趴人家女厕所的龌龊事。由于道德低下品行不端,自然少不了干扰正常的上课秩序什么的,平日里没少挨老师的批评教育提拉耳朵罚个站什么的。天长日久,仇恨老师的种子便在他的心里埋下了。  原来,他们三个坏小子早就在下面合计好了,在批斗戴老师时,个子高些的石癞子和李滚刀专司押送揿头,而赵坏水儿则专门负责往老师的脖子上挂牌子。不能低估了这个十三岁多点儿赵坏水儿,别瞧他在学习上三七不知四六不懂的,可他肚子里的杂碎比夏天茅坑里的蛆还要多。  因为什么理由他们要批斗戴老师呢?  学校里有一位叫阚达山的老师,也是三十多岁。虽然书教得不怎么样,但却爱舞刀弄棒踢腿弯腰什么的。由于在课堂上玩儿不转学生,就在课下拉一帮嘎杂子琉璃球的学生跟着他折腾。学校是什么地方?传道、授业、解惑才是根本,又不是打打杀杀的格斗场。由于戴老师教书的本领高,便对阚达山的所为不屑一顾。日久天长,两个人就在心里较上了劲儿。  去年,在一次填写干部履历表时,阚达山看到戴老师在家庭出身一栏里,填写的是小业主,这个成分自然不属于根儿红苗正无产阶级那一类的出身。  前几天,老师们带着学生去地里捡麦穗。坐在树阴凉下休息时,戴老师拿出随身带的一卷报纸来准备给我们读。爱干净的他看也没看,顺手把一张报纸就垫在了他的屁股底下。休息过后,站起身来的戴老师忘了就手把屁股底下的那张报纸捡起来了,偏巧在这时有一股风吹了过来,一下子把那张报纸给打开了,把林彪在某个会议上讲话的照片给暴露了出来……别人没有在意,阚达山却一指地上的报纸,立目对戴老师喝道:“胆大包天,你敢把副统帅坐在屁股底下!”由此,批斗和清算戴老师罪行的一场阴谋便在酝酿之中了…… 共 25860 字 6 页 首页1234...6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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